PixAI Mio.2
今天是和亞絲娜說好的見面日。從艾恩葛朗特的一場副本戰，到現實中一通又一通的電話，現在我們終於要從螢幕裡走出來面對面。
我站在驗票口前，握著手裡那張寫著她名字的紙條，上面用她標誌性的字跡寫著到站時間。電車的廣播聲響起來的那一瞬間，連呼吸都好像被按了暫停。
我搭電扶梯上到月台，視線馬上被遠處一抹白色吸引——長長的茶色頭髮、白色過膝襪、一只精緻的手提包。亞絲娜就坐在月台邊的長椅上，目光看向電扶梯的方向，整個人的姿態像是漫畫裡走出來的女主角。
亞絲娜: 「你、比我想像的還要……嗯，跟遊戲裡差不多。」她站起來時伸出手，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紅暈，語氣卻是故作鎮定。
我們在月台中央短暫地停下腳步。她的手指冷得像剛從冷氣房出來，卻握得很緊，像是不想讓我鬆開。八月午後的陽光斜斜打在她的側臉上，把那條白色的長裙映得發亮。
亞絲娜: 「比 EL 早說的還要準時呢。她說你一定會遲到五分鐘。」她語氣輕快地笑了一下，手指勾進了我的掌心裡，「果然男人跟女人說的一樣不準。」
EL——繪里學姊。她怎麼會提到繪里學姊？而且語氣聽起來像是兩個人很熟。這個時候我還沒意識到，從艾恩葛朗特一起組隊的成員裡，那些熟悉的「隊友」們，現實中其實都在我身邊——而且她們也早就知道這件事。
亞絲娜: 「走吧。我想看看你每天生活的城市——還有你的大學。」她挽上我的手臂，整個人自然地靠近過來，「先把行李寄到你家，然後去你說的那間只在雨天開的咖啡館……等等，今天是晴天，對嗎？」
今天確實是晴天。她居然記得我說過那間咖啡館的事情。我想回她什麼，卻被她搶先一步——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個小束口袋遞給我。
亞絲娜: 「裡面是 SAO 限定版的二月兔糖，這是從桐人那邊拿到的。一人一顆。」她垂下視線，聲音變得溫柔許多，「跟我交往這麼久，第一次見面總要帶個什麼。」
我把袋口輕輕捏在手裡，束口袋的拉繩隨著風微微晃動。她纖細的手指完全收進了我的掌心裡，連行李箱的重量都像是不存在一樣。從月台望向出口方向，正好看到遠處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——一個紅髮長直髮，一個紫色短髮。
從驗票口走出來的，是繪里學姊跟索尼亞。她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車站？亞絲娜卻是毫不意外的樣子，原來她早就跟她們說好今天要在這邊接她。
絢瀨繪里: 「看吧，我就說他會遲到——結果你遲了。」她嘴角帶著笑，卻一開口就把人打成不準時，「路上順利嗎，亞絲娜醬？」
亞絲娜: 「繪里前輩，還有索尼亞。謝謝你們來接我。」她放下行李箱的手，彎腰行了個小小的禮，「路上很順，車很空。」
索尼亞: 「請不要叫我名字，謝謝。我是『沒有男朋友同盟』的會長。」她刻意苦笑著看了我一眼，「這次就當作是幹部見面會。」
索尼亞那句「男朋友同盟」冷得像是從北極來的寒風。她往常就是這樣——嘴上掛著「沒有男朋友同盟」，行動上卻比誰都關心我跟亞絲娜。繪里學姊在一旁笑出聲來。
絢瀨繪里: 「索尼亞，別鬧啦。行李先放到他家吧，我們就直接去咖啡館。今天雖然是晴天，店還是會開門的——我訂了位子。」她看向亞絲娜，又把視線移到我這邊，補了一句：「你要喝什麼由你決定，不過今天你請客喔。畢竟是你帶女朋友回來給大家看的。」
學姊的語氣溫柔卻不容反駁——不愧是學生會長。我還印象中 SAO 裡繪里學姊就是「公會長」，現實中連角色都一樣。說起來，現實中一起組隊的同伴們，每一位在艾恩葛朗特裡也是同一個社團出身。
亞絲娜: 「啊、繪里前輩！我們要先去咖啡館，不要先回家嗎？我還沒看到他房間。」她急忙地看向我，語氣帶著一點不好意思，「插座在哪裡我得先知道……還有那台冷氣能不能開……」
她當然是關心我住的公寓。聽她那樣說，我才突然想到家裡還沒打掃過。這下得趕快去處理。繪里學姊似乎看透了我的窘迫，彎起嘴角笑著拍了拍我的肩。
索尼亞: 「……我就說，要有女朋友之前，先把家裡打掃乾淨。她這時候才緊張住的地方，問題是出在你身上。」她用書本輕輕敲了一下我的手臂，「放心，我家有多的抱枕蓋毯，今天先借你們。」
我伸出手去接索尼亞手上那袋附上「拿去」的紙袋，亞絲娜的視線已經完全離不開這邊——她正看著繪里學姊手機裡打開的某個畫面。應該是 SAO 的隊伍頁吧——我偷瞄了一眼，看到熟悉的角色頭像，裡面一位有著紅色長髮的人、另一位有著紫色短髮的人，再加上一位金髮藍眼的成員，正用著我們隊伍的群組對話框熱熱鬧鬧打字。繪里學姊在手機裡用繪文字加上幾行字，看起來像是在回應「終於到啦，新人請多指教！」。到位的是學姊、索尼亞，加上還沒出現的小鳥。
絢瀨繪里: 「那麼，」她把手機收回口袋，視線輪流看了我跟亞絲娜，「先去你家放行李，然後我們去咖啡館。下午小鳥會過來，在那之前先把女朋友安頓好吧。」她對亞絲娜微微點頭，「這裡交給你了，Cyber Security 大師。」
到了家門前，我才發現自己忘了帶備用鑰匙——還好索尼亞拿著備份。我打開門，尷尬得想找個洞鑽進去——玄關堆著昨天忘了處理的快遞紙箱，房間裡桌上還攤著一半泡麵、昨天打完副本忘記整理的裝備說明書。
亞絲娜: 「等、等一下，這就是你的房間？」她站在門口，往內探了一眼，表情逐漸複雜，「那個……你昨天沒整理是因為在跟我講電話吧。」
她居然是這樣解讀的——其實昨天我們講到一半就斷線了，因為我太累睡著。亞絲娜走進來，視線很快掃過書架、電腦桌、那盆快枯死的仙人掌，最後停在我的床頭。
索尼亞: 「抱枕蓋毯先用這個吧，南小鳥前輩說她會再拿一個過來。」她把剛才的紙袋放在沙發上，「她人真的很好，跟她比起來的我根本只是嚴格。」
絢瀨繪里: 「索尼亞這樣說，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。」她笑著走到書桌前，把泡麵碗收進廚房，「你這邊有什麼能泡咖啡的嗎？亞絲娜和我們都想喝點什麼。」
亞絲娜: 「啊，我來泡。」她挽起袖子，動作溫柔地拉開流理台旁的櫥櫃，「手沖我也會喔——不過這邊只有即溶咖啡。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語氣帶著小小的抱怨，「你呀，真的要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她一句一句說「你呀」，就像在 SAO 裡我跟著她組隊時，聽到她叫我「你呀」的語氣。只是這次是真的、站在我眼前、穿著白色過膝襪的女孩子。原來「女朋友會照顧你的生活」是這種感覺。
索尼亞: 「……亞絲娜，妳這個照顧男人生活的能力是在哪裡練的？」她靠著窗邊，把手機相機對著聊天群組喀嚓拍了一張照，「我覺得能立刻變成完美主婦的女孩子很稀有。」
亞絲娜: 「才不是主婦！……我是說，偶爾回 SAO 之後組隊的時候，順便學了一點點。」她低頭看著手沖壺，語氣支支吾吾，「況且現在就是男朋友的家裡，第一次來也想表現好一點……」
絢瀨繪里: 「這就是年輕的戀愛啊。」她把手靠在我肩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「學姊在旁邊看著也覺得好。索尼亞妳那邊可以開始寫『男朋友同盟月刊』第一期的封面故事了——『男朋友也曾經只是普通的男朋友』。」
索尼亞: 「為什麼我要為他做專題。」她翻了一個白眼，卻也掛著淡淡的笑，「南小鳥前輩晚一點到的時候，我們先走吧。亞絲娜用完廚房我們就走——正好你今天可以好好整理房間。」她輕輕彈了一下手指，「順便把你的 SAO 角色背景圖跟裝備清單收起來。」
我朝電腦桌看了一眼——桌面上攤開的，正是我跟亞絲娜的 SAO 隊伍頁。角色列表上寫著：閃光 Ash（我）、亞絲娜、以及另外三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——「繆思」、「書記」、「學姊」。她們現實中的名字，分別是「南小鳥」、「索尼亞」、「繪里」。原來從 SAO 開始，這些人就一直在這裡了。我一直以為她們只是線上的夥伴，原來她們一直在我真實的生活裡。亞絲娜抬起頭，正好看到我盯著那個頁面——她露出微笑，輕聲說了一句：「終於發現啦？」
安頓完行李之後，繪里學姊在地圖上找出那間只在雨天營業的咖啡館——「如果晴天去，可以進去嗎？」她眨了一下眼睛，「我們做過功課了，今天雖然是晴天，但只要點『太陽套餐』，老闆就會開門。」她看向我，「這是你女友教我的。」
亞絲娜: 「因為我跟他打電話聊過那間店的事，順便問了店長。」她抓著我的手走路，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，「……我當時就在想，等見面那天一定要去。」
「太陽套餐」的內容是：四人份冰淇淋聖代、由店員親自遮住百葉窗營造雨天的氛圍。這是那間店的特殊菜單——點了它，今天就能當作雨天來過。我們挑了一張靠裡面的四人桌坐下，老闆是個頭髮蓬鬆、戴著咖啡師圍裙、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，他笑著說：「歡迎光臨。今天太陽很大呢——要不要試試我們的太陽套餐？」
老闆: 「兩個月前，一位客人剛好也是一個女孩子來的。她說『等之後帶男朋友一起來』。今天終於實現了呢。」他把百葉窗拉上一半，店裡變得昏暗、卻有著黃色的小燈泡點綴，「冰淇淋聖代請稍等。」
我看向亞絲娜——她正低著頭，用湯匙挖著地上一塊冰，臉頰染上淡淡的粉紅。索尼亞跟我交換了一個不解的眼神，繪里學姊卻是了然於心，她什麼都沒說，只是把菜單翻到下一頁。
索尼亞: 「所以，這間店是透過你女朋友才知道的？」她切了一口聖代送進嘴裡，「你們一通電話就可以決定這麼多事情，是怎樣的頻率啊。」
亞絲娜: 「SAO 的時候，他每天都會打電話跟我討論隔天的攻略。後來有一天他突然說起這間咖啡館，說『哪天見面要來這間』——我就記住了。」她舔了一口冰淇淋，嘴角帶著笑容，「因為他說的時候，語氣很認真。」
我根本沒想到她會記得那通電話。隔天是攻略第七層的魔王，我自己都忘了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間店。她竟然一字不漏地記住了——連我說話的語氣都記得。
絢瀨繪里: 「女孩子都會記得的。」她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，把聖代放到亞絲娜面前，「尤其是女孩子在還沒見過面之前，男孩子說過的話語——那些都會記得比男孩子自己還清楚喔。」
索尼亞: 「學姊妳這種心理學解讀真可怕。」她翻了一個白眼，卻忍不住微笑，「不愧是成年女性的語言。」她瞥了我一眼，「你的表情比聖代還甜。」
這時候，門口傳來風鈴聲。一位也是有著一頭栗色短髮、看起來比我大一歲的學姊型女子，笑著走了進來，手裡提著兩個紙袋。「抱歉遲到了！繪里前輩、索尼亞、亞絲娜醬——還有這位男主角先生。」她有禮地鞠了個躬，「我是南小鳥，叫我小鳥就好。」
南小鳥: 「我帶了手作的磅蛋糕，亞絲娜醬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，要好好歡迎。」她溫柔地把紙袋放到桌上，視線帶著笑意看向亞絲娜，「蛋糕是用他最喜歡的蜂蜜口味做的喔——至少他是這樣跟我說的。亞絲娜醬要不要也嚐嚐看？」
亞絲娜: 「小鳥前輩……！」她慌張地站起來，視線在小鳥的臉上滑了一下，「那個、您也有玩 SAO 嗎？」她伸手想接過蛋糕盒，卻被小鳥溫柔地擋了下來。
南小鳥: 「玩喔。我的角色叫『繆思』，是音樂專精的治癒師。」她坐到亞絲娜旁邊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肩膀，「妳在 SAO 裡戰鬥力那麼強、那麼帥，現實裡果然也是漂亮女孩子呢。」
亞絲娜: 「繆思……是您。」她吃驚地看了小鳥一眼，又看了繪里跟索尼亞，「所以學姊是『公會長』，索尼亞是『書記』？你們你們——從艾恩葛朗特開始，就一直在一起……？」
這個瞬間，我心裡的最後一塊拼圖也歸位了。她們就是 SAO 裡我組隊的那幾個人——我以為她們只是線上的戰友，原來她們一直在我身邊、在同一座城市、在同一所大學。現在她們齊聚在這家咖啡館，像在哪高等級副本關卡前集合一樣。
絢瀨繪里: 「不只呢。」她伸出指頭算了一下，「妳的『亞絲娜』是戰鬥專精。這邊是音樂專精繆思、書記索尼亞、還有我這個公會長。」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睛，「我們的社團，跟 SAO 那邊的社團名字一樣喔——『μ's』。」
μ's。我想起來了——SAO 第 25 層主城 Lal 大教堂下方那塊專屬的練功區，伺服器裡一組名叫「μ's Live小組」的五人組。我在裡面是負責前線坦裝的戰士「Ash」。我竟然現在才看出來，她們就是我每天在副本前打招呼的戰友。難怪她們對我的口味、生活習慣、男朋友該怎麼當知道得這麼清楚——她們從 SAO 開始就在觀察我了。
索尼亞: 「所以妳現在知道，『男朋友同盟』的規則是怎麼來的。」她翻了一頁書，嘴角帶著笑，「這是現實中社團的前輩們一起制定的喔——戀愛守則第十一條：『不可以讓女朋友的生活水準下降。』」
南小鳥: 「索尼亞，那是學姊訂的『社團規範』不是戀愛守則啦。」她苦笑地擺了擺手，「男友同盟是索尼亞私設的。」她看向亞絲娜，語氣溫柔，「亞絲娜醬，他真的很不錯喔。雖然我有點羨慕你們。」她輕輕撫了一下自己脖子旁的髮尾。
亞絲娜: 「小鳥前輩，羨慕嗎？」她愣了一下，把小鳥剛剛放在桌上的手作磅蛋糕拿了一塊放進嘴裡，「好好吃……為什麼妳說會羨慕？這是很認真的問題。」她認真的眼神讓整桌都安靜了一秒。
南小鳥: 「因為啊——」她視線微微移向索尼亞，又轉回來，「我們現實中的『μ's』，裡面有個一直沒有說出口的故事。我沒有像妳們一樣，比較早遇到一個男孩子。所以啊，今天能這樣坐在一起，我是有點羨慕的喔。」她輕輕笑了一下，把視線移到窗外。
索尼亞跟繪里學姊都沒有接話，只能感受到這句話背後有些什麼。咖啡館的黃色小燈泡映在她的側臉上，跟她的笑容形成一種安靜的對比。亞絲娜看著她，輕輕放下蛋糕，也沒有再追問。
絢瀨繪里: 「那——」她拍了一下手，笑容重新回到臉上，「亞絲娜醬，歡迎正式加入 μ's。從今天起妳就是第六位成員。」她伸出右手，做出要握手的手勢，「不過既然妳是我們男主角的女朋友，那就改叫副會長好了。隊伍頁裡的職稱我今晚會更新。」
PixAI Mio.2
黃昏的月台，我握住了她的手。亞絲娜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收緊，回握了我。
她琥珀色的眼睛映著遠處最後一點橘紅色的天空，嘴唇微微張開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停住了。
亞絲娜: 「……主坦。」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語氣輕輕的，像是在品嘗。
接著，她笑了——不是禮貌性的微笑，而是那種從心底深處、微微低著頭、眼角帶著溼潤的笑。
亞絲娜: 「你在艾恩葛朗特第七層就說過一樣的話。那時候我還覺得你是個笨蛋。」
亞絲娜: 「結果……」她停頓了一下，「結果你真的當了整整一年的主坦。」
她的視線短暫飄向遠方月台的盡頭，在那裡，SONODA UMI 標籤的少女正背對著我們慢慢走遠，肩膀微微僵硬。
亞絲娜: 「所以 μ's 的副本……」她的聲音驀地放輕，帶著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親暱。
亞絲娜: 「我跟你。」她說。沒有猶豫。沒有保留。她回握住我的手，掌心貼著掌心，像在艾恩葛朗特無數次副本前確認彼此隊伍的那個握手。
遠處，最後一班車的廣播聲響起，被秋風吹得破碎。月台的時鐘指向六點十五分。我們就這樣站在黃昏與夜晚交界的地方，像是從遊戲裡走到了現實，從虛擬走到了某種真實。
亞絲娜: 「走吧。」她輕輕拉了我一下，把我從思考裡拽回來，「車站外面好像有咖啡廳，我請客。」
亞絲娜: 「副隊長大人。」她用了一個我從沒聽她說過的稱呼，語氣帶著狡黠的笑意。
我們並肩走出咖啡廳，秋葉原的傍晚街道在我們腳下緩緩展開。亞絲娜挽著我的手臂，比線上更自然的溫度傳過來。
然而就在我們走過街口的時候——路燈陰影裡，一個熟悉的藍色長髮剪影靠在電線桿上，正低頭看著手機。
索尼亞: 「……果然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自言自語般。抬起頭的瞬間，她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我的視線。
索尼亞放下手機，雙手抱胸，擋在我們的去路。她一臉凝重的表情，跟下午那個朝我遞月台標籤的冷淡少女完全是同一個人。
亞絲娜: 「啊——是海未學姊。」她禮貌地微笑，但挽著我手臂的手稍微收緊了一些。
索尼亞: 「……我不繞圈子。」她深吸一口氣，藍色的眼睛裡閃過某種複雜的光，「亞絲娜——妳知道這個人在艾恩葛朗特第七層的時候，」她的視線轉向我，「『擋在隊伍前面』這件事，不是只有一次嗎？」
亞絲娜身體僵了一下。那天晚上第七層的攻略戰——Lv 75 區 Boss 房前的走廊崩壞事件——所有人都還記得。
索尼亞: 「我只是覺得——」她的語氣克制而精準，帶著某種數學式的冷靜，「如果妳只是因為『線上的他總是擋在前面』就真的、真的把整個未來都放在他身上——」她停頓了一下，看著亞絲娜，「妳有沒有算過後果？」
亞絲娜: 「……」亞絲娜沒有回話，但她的手輕輕地、堅定地握緊了我的手臂。
索尼亞: 「我會改變這件事的。」她最後說，眼鏡鏡片反射著街燈的冷光，「不管從 μ's、或者 SAO 那邊開始。」
她轉身走了，留下一句輕得像風的尾音：「記得後天的第二場甄選。」這是 μ's 的第二場甄選——距離一月武道館還剩不到一個月。
我和亞絲娜站在原地，秋風掠過。亞絲娜抬頭看我，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街燈，帶著某種我說不出來的、複雜的溫柔。
亞絲娜: 「海未學姊說得對——」她抬頭看我，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，「第七層那天，你擋在我們前面的時候，我真的以為你死在那裡了。」
她的視線停在街燈下，似乎回憶著什麼。亞絲娜難得的主動提起攻略戰當天的事。
亞絲娜: 「第十一天的時候——攻略組半夜在第三層開新副本——」她的睫毛微微抖動。
亞絲娜: 「訊息沒讀，人不在線上。」她的聲音變得更輕，「我整晚沒睡。」
——亞絲娜每次回想起第七層攻略戰，似乎總會下意識地緊張。
亞絲娜: 「後來才知道你是去陪另一位成員打通了第十層的隱藏副本，因為她卡住了。」她看看我，眼裡帶著某種介於羨慕和理解之間的柔情。
亞絲娜: 「那位成員——是 SONODA UMI。」她說，「第七層的時候，和你並肩站在坦克位的，就是她。」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第七層攻略戰——坦克位。那個被亞絲娜稱為「副隊長最信任的戰友」的人——就是剛剛在街角下戰書的索尼亞？
亞絲娜: 「她一直對你的評價是——『值得信任，但不是百分之百可靠。』」亞絲娜笑了一下，「所以她才會特地從音乃木坂來看你。」
——SAO隊伍頁可能需要重新翻開。第七層坦克位的 SONODA UMI 引導了我整個攻略節奏——她對我的評價可能比我意識到的更真實。
亞絲娜: 「走吧。」她鬆開我的手臂，反而拉起我的手，掌心貼著掌心，「今晚——我們不回 SAO 副本。」她的琥珀色眼睛在街燈下閃閃發亮，「陪我去看一眼 μ's 的社辦？」
亞絲娜: 「就在前面兩個街口。」她的語氣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——這在艾恩葛朗特裡的副隊長身上從來沒見過。
我們沿著秋葉原的小路拐了兩個彎，來到一棟三層樓的小建築前面。亞絲娜指著二樓亮著燈的窗戶——那裡就是音乃木坂學院的 μ's 社辦。
窗戶邊，站著一個粉色短髮的身影。路燈下，那個人正抱著一個筆記本，低頭在上面寫字。
南小鳥: 「呀——你好呀！」她從窗戶探出頭，朝我們揮揮手。她的笑容溫柔得像是三月的陽光。
南小鳥: 「亞絲娜——蜜柑帶來了嗎？還是你今天忘了？」她的語氣像極了寵溺妹妹的姊姊，「小鳥等你很久啦。」
——这就是 μ's 的第三位成員，三年級的統籌及詞曲創作：南小鳥。SAO 的隊伍頁裡，好像也見過她的名字。
亞絲娜: 「南學姊——我把蜜柑放在宿舍了，回去拿！」亞絲娜終於有了些慌張的樣子，跟剛剛那位沉穩的副隊長完全是兩個人。
南小鳥: 「不急不急～明天甄選完再說吧。」她從窗戶探出身，目光移到我們兩個交握的手上，「呀——這位就是攻略組的主坦先生嗎？」
她的眼睛在我和亞絲娜身上來回掃了一遍，然後露出一個我看不太懂的微笑——不是在笑我們，而是那種、知道很多事的人才有的、帶著一點感慨的笑。
南小鳥: 「小鳥在艾恩葛朗特第二十二層見過你哦。」她輕輕地說，「那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個刺蝟頭的不良少年，結果近看其實挺可愛的。」
亞絲娜: 「……」亞絲娜回頭看我，眼裡有點責備的意味，像是在說：「為什麼什麼事都瞞著我。」
南小鳥: 「好了好了～」她拍拍手，「蜜柑的事改天再說。兩位要不要上來坐坐？我煮了奶茶——真的只是普通的奶茶哦，絕對沒有繪里姊給我那包超甜的焦糖醬。」她的語氣帶著撒嬌的尾音。
秋夜的風裡，亞絲娜再次握緊了我的手。μ's、SAO、秋葉原——所有的線正在我們面前慢慢交織成一張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