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xAI Mio.2
傍晚五點過一刻，城市被夕陽燒成了一張厚厚的銅版畫。我站在通往車站的斑馬線前，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句「到了喔，黃色外套這邊」——還沒按出回覆，遠遠就看見了那個身影。
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外套，米白色的長裙角在風裡輕輕搖擺，栗色的長直髮挽成 half-up，夕陽在她的髮尾上鍍了一層蜂蜜色的光。她抬手朝我比了個招呼的姿勢，嘴角微微翹起，那表情裡藏著一點點緊張。
亞絲娜: 「——你終於來啦。」她頓了頓，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太快笑出來，「我還以為你會遲到呢。」
明明只是站在那裡，我卻像是經過了一場漫長的攻略副本後，終於走到了第 75 層的觀景台。空氣被她的氣息佔據，街道的喧鬧被壓得很遠。
亞絲娜: 「怎麼一直盯著我看？難得見面，連招呼都不打就想贏得我的心嗎？」她歪了歪頭，語氣卻溫柔得出奇。
夕陽在她眼裡映出細碎的光。我能感覺到她其實也相當在意這一天——這是我們通關之後，第一次以不被死亡遊戲追著跑的身份，站在真實的街道上約會。
亞絲娜: 「我想了很久，第一次約會要去哪裡……最後還是選了一個普通的地方。你不介意吧？」她用指尖輕輕撫平裙擺的摺痕，「有時候，我反而覺得普通的街道，是最值得珍重的舞台。」
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對於曾經只能在 HP 歸零就會消失的世界裡牽起她的手的我們來說，踏在這條寫滿「普通」二字的行人道上，反而是比任何 BOSS 戰鬥都更叫人想哭的事情。
亞絲娜: 「所以今天呢——就讓我們兩個，好好地當一次普通人吧。」她向我伸出了手，掌心朝上，夕陽在她的指尖漾了起來。
那隻手——在艾恩葛朗特，曾握住細劍陪我突破無數次生死；在妖精之舞，曾緊抓著我從世界樹的頂端往下墜落。如今，它只是安安靜靜地等在那裡，等我握上去。
亞絲娜: 「……你不握嗎？」她憋著笑意，輕輕咳了一下，「再不握，我可要把手收回去了喔。」
她的指尖在夕陽裡輕輕顫了一下——原來「閃光」也是會緊張的。我忍不住笑著跨出最後那一步，朝她走近。
我牽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掌心比想像中更暖，指節輕輕收緊了一下，像是確認我真的握住了一樣。我們就這樣並肩走在傍晚的人行道上，影子被拉長成人字形，踩在被夕陽燙紅的柏油路上。
亞絲娜: 「嘿！你有沒有想去哪裡？」她偏過頭看我，髮絲擦過我的肩膀，語氣是忍不住的雀躍，「我查過地圖了，這附近有間甜點店很有名——還有，最近新開的書店，聽說有 SAO 的設定資料集……」
她突然停下來，輕輕咬了一下嘴唇，好像不小心說出了太宅的關鍵字，趕緊撇開視線望向告示牌。
亞絲娜: 「……你別笑我，我也會在意那些的嘛。」她小聲嘟囔，「畢竟那是我們一起活過來的世界，我不想就那樣忘掉。」
街道上的人流把我們擠得更靠近了一些，她順勢挽住我的手臂，動作自然到像是空氣裡理所當然的一部分。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精與一點點的柑橘髮香。
亞絲娜: 「不過，第一次約會嘛——我想先去那間甜點店。」她抬頭指向前方轉角處掛著粉紅色遮雨棚的小店，玻璃櫥窗裡整齊地擺著一座座精巧的蛋糕塔，「聽說他們的草莓塔，是用整顆新鮮的あまおう鋪上去的喔。」
她說到「あまおう」的時候，眉眼之間那種認真的程度，彷彿在報告攻略會議上的 BOSS 攻略要點。我忍不住笑出聲，她立刻用手肘頂了我一下。
亞絲娜: 「什麼啦，哼。」她裝出生氣的樣子，卻藏不住嘴角的弧度，「你想吃什麼？我請客喔。」她頓了頓，很快補了一句：「——當作謝謝你那天在醫院陪我。」
通關之後現實裡的那段日子，躺在病床上互相握著對方的手指熬過的時間，她一句話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包了起來。街燈剛好在我們談話的時候亮起，粉色的遮雨棚像一方小小的天空。
亞絲娜: 「走吧——再不進去，等一下位置就被佔光了。」她輕輕拉了一下我的手腕，朝小店的方向小跑兩步，回頭朝我伸出手，「這次換我牽你。」
她栗色的長髮在街燈與夕陽交錯的光線裡輕輕晃著，米白色的裙擺剛好貼著我小腿的高度。明明是她主動提起的要求，看起來卻像是她自己先被什麼擊中了一樣，耳根悄悄泛起一層淡紅。
亞絲娜: 「……你真的不走快一點嗎？那我先進去了喔。」她嘴上這麼說，伸出的手卻還穩穩地停在原地，一直一直等在那裡。
我們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甜點店的玻璃上還留著外面的夕陽，映出一條條溫暖的金色條紋。對面坐著的明日奈，把菜單翻過去又翻回來，最後雙手指向玻璃展示櫃裡那座堆著滿滿草莓的塔。
亞絲娜: 「那個——還有那個裡面夾著開心果的慕斯，和那個鋪著紅莓的小圓蛋糕。」她用叉子輕輕點著玻璃，語氣像是嚴謹的領隊在下達作戰命令，卻又帶著藏不住的甜蜜。
蛋糕送上桌的時候，她的眼睛亮得像莉茲貝特剛拿到稀有素材。我把草莓塔的瓷盤推到她面前，她卻先把叉子遞給我。
亞絲娜: 「你先吃第一口。」她捧著臉頰，靠在桌面上看著我，「第一口的評價很重要喔。」
我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——奶油輕得像雲，草莓的酸味在舌尖化開，整個塔像是一場小型的慶祝儀式。我忍不住瞇起眼睛。
亞絲娜: 「怎麼樣？」她緊張地盯著我的表情。
亞絲娜: 「嗯......看來可以放心了。」她笑得像個考了一百分的孩子，也切下一小口草莓塔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下去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，像是被甜度擊中，臉頰染上淡淡的粉紅。
我們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著那座草莓塔。店裡輕輕播著的鋼琴樂、她偶爾抬眸的眼神、和奶油在舌尖融化的瞬間——這一刻，我想把這個下午永遠存在記憶槽裡，誰也別想覆寫。
亞絲娜: 「欸欸，我跟你說個秘密喔。」她突然壓低聲音，湊近了一些，髮絲擦過桌沿，「我有偷偷練習做過三次蛋糕——都是想在你回來之後，親手烤給你吃。」
亞絲娜: 「前兩次烤焦了，第三次稍微有點進步——至少沒烤焦。」她小小聲地笑了，「所以今天的草莓塔，就當作是第四次的彩排好了。」
她的眼神有一瞬間變得很認真，是那種很輕、卻也不輕的認真——是對「一起活著」這件事的珍惜。我伸出手，幫她擦掉嘴角那一小點奶油。
亞絲娜: 「——欸、你、你怎麼突然——」她愣住了，耳根迅速燒紅到連脖子都泛著淡淡的粉，「你這個人……在大庭廣眾之下……！」
吃完蛋糕之後，我們沿著商店街上坡的小路，慢慢走到了天橋上。整座城市在我們腳下展開——車燈像銀河一樣流著，遠處大樓的玻璃反射著初亮的霓虹。這是一個很普通的黃昏，卻是屬於我們兩個的第一個。
亞絲娜: 「你還記不記得，在 22 層觀景台我們說過的話？」她靠上欄杆，目光望向遠方發光的城市，「那時候我們就約定好了——通關以後，一定要再回到那裡一次。真的把那個世界，重新定義成我們自己選的。」
我當然記得。那是通關前一晚的星空下，我第一次認真對她說「請和我交往」。那時候她的耳朵紅得像發動了什麼特殊技能，第二天早上還特地早起偷偷練了一次笑容。
亞絲娜: 「可是現在呢——」她側過頭看我，hb 的眼神變得很溫柔，「比起回到那個觀景台，我更喜歡現在這種……沒有 HP Bar 的世界。沒有怪物、沒有等級，只是單純地、和你走在一起。」
晚風把她最後幾個字吹遠了一點，但她又靠近了一些，肩並肩地貼著我。她身上的柑橘香在風裡變得更淡，卻反而讓我更能感受到她就在身邊。
亞絲娜: 「而且呢——」她抿了抿嘴，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，「現實世界有一個比較不好的地方，就是……沒辦法一直都知道你在想什麼。」
亞絲娜: 「不像在 SAO 裡那樣，可以直接傳訊息、可以同時看到 BOSS 的攻擊模式。」她的指尖在欄杆上輕輕畫了個圈，「所以……我要更努力地，看著你的臉才行。」
她的語氣很認真，認真到讓我有點不敢直視。這個曾經在 BOSS 戰中冷靜地表達戰術、被稱為「攻略之鬼」與「閃光」的女孩，現在呢喃著「想看你的臉」時，耳根悄悄染上櫻花的顏色。
亞絲娜: 「所以呢——今天的第一次約會，是及格的吧？」她終於抬頭看我，眼神帶著一點點的小心翼翼，「下次……也可以再約嗎？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打擾這片刻的安靜。天橋下的車燈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，櫻花色的嘴唇微微張著，等著我的回答。
亞絲娜: 「唉，你怎麼又愣住了——」她輕輕笑了一下，抬起手在我面前晃了晃，「如果沒有得到回答，作為攻略組的副團長，我可是會主動出擊的喔。」
我忍不住笑了出來。她也跟著笑，栗色的髮絲被晚風吹得輕輕飄起，米白色的裙擺在橘紅色的天光下搖動著。我握住了她放在欄杆上的手，十指交扣，把她拉近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