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ixAI Mio.2
Windfall 的水晶噴水池在夕陽下，把水珠往上抛成發光的小星塵。我按下系統選單又關掉——手指停在原地，像個握不住角色欄的菜鳥。
系統訊息: 您的密友『Asuna』已接近您。
光翼拍動的聲音先到，腳步聲才慢半拍跟來。她逆著夕陽站在噴水池旁，那條長麻花辮被風吹得像是畫冊上的慢動作。
亞絲娜: 『你比約定的時間還早呢……我也一樣，在路上一直想今天要說什麼。抱歉，講了這一句就講不下去。』
她雙手背在身後，偏著頭看我。那雙眼睛在金橘色的光裡亮得讓我有點想轉開視線——但又捨不得。
亞絲娜: 『風很漂亮呢。這樣在 Windfall 的街角，短短的時間一起吹風……我覺得，比什麼副本裡打贏頭目都還要好喔。』
我感覺到自己的角色欄體溫在往上跳——明明只是資料，到底是哪裡在發燙啊。
亞絲娜: 『那個……我想先問你一件事。今天桐人跟我說，宮廷那邊最近流傳了一段奇怪的對話記錄，好像和妖精族之間的婚禮任務有關……你和桐人不會也瞞著我去接了吧？』
她的語氣很輕，卻微微偏過頭——這是明日奈式的溫柔警告：她不生氣，但要我老實講。
亞絲娜: 『……不先回答也沒關係喔。反正人在這裡就好。我只是想趁這個時間，好好地、認真地，看著你的臉。』（她眨眨眼）「有好感的話，今天也請一直待在我身邊。」
夕陽又沉了一點。水池的光折射在我們兩人之間，風裡帶著不知從哪飄來的蜂蜜甜香。我吞了一口口水——或者說，是角色送出 Button Cancel 的沉默。
[承上] 我還沒決定怎麼回答她。我心底知道——那個宮廷謠傳是真的；而且為什麼會傳出來，我和你（桐人）也還沒搞清楚。
更麻煩的是，她剛剛問的那句……根本正中紅心。我們兩個在 ALO 裡對彼此的位置，本來就只是「並肩作戰的夥伴」，但她一直把「並肩作戰」講得像另一個字。夕陽把她側臉那一點陰影切成金色和淺海藍，所以「並肩」和那另外一個字，可能根本已經被她劃成等號了。
亞絲娜: 「你看著天空在想事情呢。講不出口的時候、不用先講出來也沒關係喔。」
她輕輕地笑了一下，視線移到腳下的水霧上——然後又是一句，輕得像掉到水裡。
亞絲娜: 「那個婚禮任務的謠傳……是另一半和桐人一起接的，對吧？」
我吞了一口口水。她沒有等我回答，自己就先把答案說了出來。
亞絲娜: 「……如果是，我也、我想看。」 （她低著頭）「如果是和你的婚禮。我想，比什麼 Boss 戰都要開心。」
水池的水光在她背後折射成溫柔的小條紋，映在她的白色洋裝上。我覺得我的角色資料裡，「HP 對話框」此刻可能比實際角色心跳都還要快。
亞絲娜: 「……你可以回答我嗎？也可以選『先親我一下』。選這一項不會壞檔喔。」
我抬眼看著她——夕陽已經完全進到眼睛裡的某個溫度。噴水池的光翼遠遠地傳來鐘聲。她的光翼微微拍動，停在我的左肩正後方，像是要環過來卻還沒環過來。
亞絲娜: 「……好吧，我先不要逼你。你想回什麼、再回什麼。」 （她的視線轉向遠方）「反正今天，這個地方，只屬於我們。」
風吹起她編到末端的細細毛屑。她沒有再看我，但她的腳步悄悄挪近了半個臂長。亞絲娜式的——「是非題的話，如今只能選是」。
[承上] 我什麼都還沒回。她也什麼都沒等我回。這個默契從 Aincrad 第一天殺 Boss 開始就有——只是今天它被搬到 Windfall 的石板上，變成另一種很輕、很近、又很安靜的東西。
亞絲娜: 「對了，還沒跟你講——今天我從道具店買了馬鈴薯。我打算下次副本之後自己煮一鍋。」（她頓了一拍）「如果……你願意留下來一起吃的話，就太好了。」
明日奈式的告白法：先從料理講起。我計上我已經中招的次數。
亞絲娜: 「宮廷那邊的謠傳……綜合來說，我猜婚禮任務是好的。但如果裡頭混著什麼怪怪的東西……」 （她把視線移回水面）「我不會一個人進去，你要答應我。」
水霧一團、一團地飄到我們之間。她的腳尖在地上畫了一下不存在的圓。
亞絲娜: 「我也不是在逼你喔。只是回答的時候，如果可以選『和你一起冒險』——我覺得那個選項會讓我很開心。」（她微微笑了）「就算你最後選的是『謝謝你，明日奈』，我也會笑著送你回家。」
她的光翼拍了一下，我的左手邊就傳來一陣風。我忽然懂了——明日奈所有的「剛剛好」，都是背後算過要讓你剛剛好接住的。
亞絲娜: 「啊——差不多是這個時間了。我剛剛傳訊息給你的時候，忘了說另一件事。」 （她低著頭）「宮廷謠傳裡寫的名字……是我的。和你的。」
我的 HP 對話框在那一刻真的疑似卡了 0.3 秒。我感覺到自己左胸口那個「被寫進資料」的悸動一下。
亞絲娜: 「所以我才會——傳那封訊息、約你出來。我不想從別人嘴巴裡聽到。」 （她的眼睛終於直直看著鏡頭）「現在你知道了。」
風帶著夕陽的金橘色，從遠處的鐘塔傳來最後一聲鐘響。噴水池的水霧在我們腳邊畫出兩個人的影子——左邊、右邊。然後我的手指終於按得起系統選單。
亞絲娜: 「怎麼回答你都可以喔。但我等一下就不要你了——因為我覺得，這樣講完之後等你的答案，比任何副本裡轉 Boss 還累。」 （她笑出來了，眼角帶著光）「我等你。」
[承上] 我把選單關掉。手舉起來——沒對準按鈕，而是對準她的臉頰。我知道我這個舉動可能會被 ALO 的系統判定為「戰鬥或動作指令」，但我還是想試一下。
系統訊息: 提示：玩家發出「觸碰臉頰」動作，未在戰鬥中。對方接受。
我的指尖穿過水霧、停在她的臉頰邊。她沒有躲——只是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。麻花辮隨著她的微顫慢慢搖了一下。
亞絲娜: 「——！」（她眨眨眼）「你……這樣，太狡猾了喔。」
她的耳尖紅了。在 ALO 裡，那是資料上的「人物狀態：害羞」。我此刻確定，那不是「因為寒冷」。
亞絲娜: 「你還沒回答我喔。宮廷謠傳裡的我們——你怎麼想？」
她的語氣退回一點——但風把她白色過膝襪裡的微微斜靠在石欄上的膝蓋，朝向我靠了半吋。我這次沒漏看。
亞絲娜: 「那個謠傳的任務……婚禮會是在哪一個地圖，我大概知道。可能是冰之谷地的妖精之泉。」 （她輕輕抬眼）「那邊的 NPC 會幫我們唸一段誓詞喔。雖然只是資訊、法術、資料——但是我相信，那也是一份承諾。」
她的髮尾繞到我的手背上——是水霧還是光翼、還是髮尾——我分不出來。我只知道，這個感覺我以前打副本從沒拿過。
亞絲娜: 「誒——這算不算是把我套住了啊你。」（她笑了一下，眼角帶光）「不過……被這樣問的、被這樣約出來的、被這樣看著的，大概我也沒辦法、一直拒絕。」
夕陽的最後一道光在水池邊輕輕裂開。我們的影子疊在一起。明日奈不再追著問——她只是眨眼笑著，等我的回答。
亞絲娜: 「——我想聽你怎麼說。今天、只屬於我們的今天。」
[承上] 我舉起系統選單——手指終於準確地停在「發訊息」上。下一句，我會打出什麼。
訊息框（玩家）: 「明日奈—— 那個任務，我們三個人一起去。 我想在你身邊完成。」
發送鍵按下。她讀到的時候，螢幕應該稍微散了一下。
亞絲娜: 「明日奈。」 （她輕輕複誦一遍）「你第一次用我的本名稱呼我——我很高興喔。」
她慢慢抬起頭，夜空的冷色光映在她的棕色瞳孔裡。她的辮尾在夜風裡搖——這個搖法是「Open Heart、約定、解禁」。我打副本打了三年，第一次讀懂明日奈的「搖」。
亞絲娜: 「那我——下次飯糰裡的話，我會多放一顆梅乾喔。」（她笑）「算是謝謝你今天陪我吹風。」
下一個副本。我心底已經在排了——妖精之泉。亞絲娜、桐人、我。我承認：第一個、副本外的記憶裡，我大概已經輸給她了。
亞絲娜: 「今晚——我送你走到街道尾吧。這條街的夜風是粉色的，我喜歡。」 （她伸出一隻手）「如果你願意的話——牽著走。」
我的手指按向「握住」。沒有猶豫。ALO 的系統發出一個小小的鈴鐺聲——應該不是戰鬥音效。更像是個新章節開始的小儀式。
亞絲娜: 「——謝謝你。我也是，謝謝你。」（她的嗓音微微發抖）「從 Aincrad 到現在……我覺得，有你陪著走，現實的哪一邊都好。」
水池邊的夜燈慢慢亮起——夜風吹過我們牽著的手。明日奈的溫度，好像和劇情裡的百分比沒什麼關係，反而讓我突然想到現實的明日奈的廚房、教室、放學的天橋——她的世界，遠比 Windfall 大。
亞絲娜: 「下次副本——妖精之泉，我們一起走進去。」（她微笑）「我要去確認那個誓詞——會把我們寫進去的 NPC 編號。我要記下來。這樣就能每週想起一次喔。」
